□本報評論員 王付永
  秦皇島市北戴河供水總公司原總經理馬超群一夜之間“火了”也“臭了”。連日來,被網友貼上的標簽是“史上最貪科級單位幹部”。根據河北省紀檢機關通報,目前記在馬超群名下的貪腐數據是:現金1.2億元、黃金37公斤、房產手續68套,其中7套在北京二環,家中七人涉案。好一個“小官巨腐”的典型標本。
  在很多人看來,涉案金額上億元的巨貪肯定都是位高權重的大官。殊不知,近段時間以來,處級、科級、股級幹部頻現大盜之舉。比如被稱為“土地奶奶”的遼寧省撫順市國土資源局順城分局原局長羅亞平,一個科級官員,斂財也達一億多元。有個地方一個村的會計,竟然挪用資金達到1.19億。“小人物”儼然已成為各類貪腐大案的“主角”。科級官員原本只是中國最底層的小官,而村幹部在我國的行政序列中還算不上領導,有些人竟可以侵吞國家、集體上千萬甚至上億元的國家資產,讓人震驚。這些“蟻貪”身在基層,行關民生民瘼,影響極壞。這再次警示我們,老虎蒼蠅一起打,反腐可謂任重道遠。
  這些官員比起某些“大老虎”來說,可謂是人微言輕。按理說,監督起來也應像“拍一個蒼蠅”那麼簡單。單論紀委監督,村會計的問題,副科級的鎮紀委就能直接處理;而科級官員犯事,縣紀委就能輕鬆查處,更別說還有其他更高級別的監督部門。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貪腐事實表明,對待這些“蒼蠅”,各級防線近乎形同虛設,這就不免讓人憂慮。
  此類小官的特點是長期扎根基層,造成關係網錯綜複雜,甚至亦可權傾一方。官小衙門小,雖不招風,但也因為缺乏流動易於結黨營私、藏污納垢。同級甚至上一級紀檢監察部門對這些“實權人物”的監督往往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以至於馬超群如此巨大的貪腐動作,竟然直到中央巡視組到來之後才被髮現。我們不禁要問,此前的反腐監管、法制監督、行業管理在哪裡?
  行業和部門的封閉性以及系統監管的弱化是一個重要原因。很多小官腐敗行為,如果有著嚴格的行業或者系統內的監管,是完全可以避免的。但是,在一些行業,一方面內部現代治理制度不健全、監管不力;另一方面,家醜不可外揚,內部有什麼作姦犯科之事,往往是做不痛不癢的處理,這樣的風氣直接助長了一些基層官員貪腐習氣。在電力、交通、煤炭等行業無不如此,雖然內部對某人的舉報多多,然而應有的監管卻不知所蹤,難道只有非到捂不住的時候才會東窗事發嗎?同時,外部監管,對一些壟斷行業的滲透能力不足。比如備受批評的“電老虎”、“水老虎”、“煤老虎”背後,一些收費形成的“小金庫”往往是社會監督、預算公開的盲區。無論是稅務部門、財政部門、甚至是紀檢監察部門,缺少專業的審計監督能力是一回事,但能真正拉下麵子執紀監督又是一回事。行業如果自曝家醜,危害的是一個行業的形象;在一個基層的行政單元範圍內,對於一些案件,也往往是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,否則也會影響本地區的形象。如此以來,小貪往往被捂成了大貪,大貪被養成了巨貪。巨貪一經形成,一般的權力動起來更難。
  所以,根治小官腐敗,下好一盤全國治理貪腐的大棋,也要有“治理霧霾”的大局觀。無論廟堂之高,還是江湖之遠,讓普天之下,無法外治理之“土”。讓單位人事安排更加規範,讓行業治理真正負責,讓各級紀委、公檢法、新聞媒體等監督權力真正“硬”起來。而且,治理小官腐敗,不但要嚴懲小官,更要由“點”到面,追查領導責任、監督責任。只有動真碰硬,各司其職,各負其責,形成合力,鏟除“小官巨腐”存在的土壤,“小官巨腐”才可能消除。
  網友跟評
  批評方
  竹林第一賢:出了問題,問責於出問題的人自不必說,但造成問題的根源更當深究。小官的貪婪,若沒有弱監管的縱容,很難長期維持下去,若沒有制度上的嚴重漏洞,更難有上億的貪腐空間。
  雞蛋面:“小官巨腐”產生的原因是權力的失控。日益令公眾觸目驚心的“小官巨貪”現象,再次給我們敲響警鐘;如果權力監管不到位,無論官大官小,無論“清水衙門”還是“油水肥差”,都可能“蒼蠅叢生”、“老虎抖威”。
  上善若水:家財萬貫,一日不過三餐。一些官員偏偏不懂這些連布衣們都懂的道理。所謂有境界自成高格。看來官員選拔,要看才,更要看德、看修養、看境界。如果世界觀、人生觀、價值觀“三觀”皆毀,這樣的官員只能是包藏禍心之徒。
  建議方
  空空道人:“小官巨腐”頻現,也突出反映了一些基層財務上的混亂。很多基層一把手就是一支筆,嚴格財務紀律,加強財務監督早已成為社會共識。一定要真正解決重要敏感崗位上人治人決的問題,制度化地引入公開、透明和競爭,否則貪污的機會太容易,貪腐的成本太低廉,再健全的規章制度也只能淪為擺設。
  遠去的肖邦:馬超群之所以敢這樣明目張膽索賄受賄,貪污過億,與我國目前水、電、氣等行業的壟斷和監督檢察的乏力密切相關。水、電、氣等行業關係國計民生,新一輪國企改革的核心是市場化和去行政化,引入市場競爭機制,這樣才能避免“水老虎”、“電老虎”、“氣老虎”的產生。
  (原標題:“小官巨腐”警示反腐不能留死角和盲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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